嘰嘰喳喳的聲音

早上，我考慮再三，撥了電話給石磊玉峰的社工伊萍，跟她說，玉峰的寒假課輔，如果找不到專人開車接送孩子，就停辦吧。我很喜歡開車載孩子，暑假那時，最快樂的，就是開車接送孩子的時光。但寒假，我得去埔里，得去前山，得去斯馬庫斯，不能每天專心的接送孩子。

晚餐過後，一群孩子湧進辦公室，抗議聲此起彼落。馬美的孩子說：「妳都對玉峰那麼好!他們寒假為什麼可以不用課輔?我們馬美為什麼要課輔?」我讓孩子盡情地說著，因為甚為清楚，孩子其實是喜歡寒假課輔的。放假在家，沒事做，多無聊啊。同學還可以聚集在一起，一起玩耍，一起上課，在部落裡，多有趣啊。六年級的亮軒，似乎還不太清楚玉峰寒假課輔可能停辦的消息，在馬美孩子聲勢浩大的抗議聲中，亮宣傳遞給我一個訊息，他說，寒假不能課輔，因為他要去賺學費。我問他，你要去哪裡賺學費?他說，砍竹子。有些意外，又不太意外的回答。這麼小就去砍竹子，這麼厲害，我投給了他肯定的讚美。馬美的孩子繼續嘰嘰喳喳的說著阿姨明珠在暑假期間如何嚴格，又說，上課時間很長都不能玩。亮軒混在馬美的孩子群中，馬美的孩子嘴巴雖然羨慕玉峰寒假不用課輔，我在這一片倒的聲息中，感受到亮軒想要課輔的心。我告訴他，你已經六年級，不去砍竹子的時候，可以參加國中生的課輔，跟國中生一起。可愛的他，改口了，他跟站在旁邊的同學說明：「我星期六日去砍竹子，星期一到星期五可以跟國中生課輔。」

馬美的孩子繼續吵著，吵著跟我說，寒假參加完課輔，以後暑假就都不參加了。亮軒又在喧嘩聲中，問了我一句話「你寒假可以來接我嗎?」我說：「如果我在山上的時候，我就會去接你，載你去跟國中生一起上課。」他接著又說，那他天天要游泳，我說，「好啊，冬天，你就天天去游泳吧。」

亮軒跟我說寒假要去砍竹子，我有些意外，又不怎麼意外。亮軒的姐姐早在國小四年級的時候，便已跟著父親去砍竹子。亮軒不是特例，這裡的每個孩子，幾乎都很能幹，砍竹子，種香菇，勤快的很，包括那些嘰嘰喳喳對著我抗議的馬美小孩，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