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了妳的<只是陪伴>,這些天,從埔里的神研班回到山上後,那在心底隱隱作響的聲音,越來越清晰了。是的,我去了神研班。一個同樣影響妳,也影響我一輩子的營會。這次,匆匆地離開尖石,去到埔里,也匆匆地離開埔里,回到尖石後山。
神研班,青年營地,鯉魚潭,好熟悉的地方。那天我笑著跟大專工作者說,十幾年來,神研班都沒改變。這次,我不是去當學員,不是當籌委,不是當輔導,而是當工作坊的分享者。K在幾個月前邀請我去神研班分享,毫不猶豫的,我答應了。那晚,我很開心,K當主持人,他毫無困難地聽懂了我想說的話,並將之轉譯成年輕大專生比較能接受的語言。那晚,我看見了過去的自己。來參加工作坊的年輕人,果然不出我所料,大多是有教育營經驗,或是即將參加教育營進部落的人。我跟他們談到了教育營以及短宣在某種意義上的過客性質,跟他們分享了<童年與解放>的概念,以及由之而來,我的相信。我相信,台灣的未來,要靠後山的孩子。我真的是這麼相信的。另外一個話題,想跟年輕人分享,卻講不清楚的是,如果教育營確實帶有過客性質,那麼,參與教育營的我們,怎麼辦?如果,身旁大多數的人,都不相信後山的孩子能夠為台灣帶來解放的力量,那麼,如此相信的人,如何自處?
有好長一段時間,我不再進部落。許多一同上山的朋友不能了解我為何如此絕情,說不去就是不去,不連絡就是不連絡。我不再進入部落,除非我可以長久地待在那兒。最後一次離開部落,我這樣告訴自己,也是祈禱。我奮力抵抗過客的命運。這次妳上山,只是短短數天。我期待,也歡迎你這個過客。不只是妳陪伴了山上的孩子,同樣的,山上的孩子,也將陪伴妳。一種相互的陪伴。那晚,在青年營地,一個年輕女孩問我,如果部落的人問了一個自己不會回答的問題,怎麼辦?她擔心自己講錯話。我想了一下,告訴她,在山上,跟孩子相處或是跟部落的人相處,我很少會給自己一個特定的腳色。我不是用老師的身分,不是用社工的身分,不是用牧師女兒的身分跟他們互動。甚麼都不是,嗯,我用的是朋友的身分。就是這樣,很簡單,所以,若是遇到不會回答的問題,可以跟對方說,我再去問問別人吧。是朋友,不是老師。也許是這樣,山上的孩子,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,會直呼我的名字。
至於說到教育,我很喜歡維倫老師說的:教育,是讓我牽著你的手,透過數學(文學,歷史,理化,英文......)認識世界。我特別喜歡<讓我牽著你的手>那句話。至於教甚麼(學科內容),我真的不那麼在意,那只是一個中介,不是嗎?先這樣囉。
佳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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